雨中游独山
发布: 2007-9-22 17:32 | 作者: 网络转载 | | 查看: 34次
纪勤
清明过后,雨季就跟着来了。雨丝缠缠绵绵,扯个不断,把天空织成一张密密的网;远山笼罩着濛濛雨雾,忽隐忽现,似有若无;乌溪江银珠万点,流过烟雨焦滩。
这样的季节,逛独山,似乎浪漫了些。
在天马山脚下了车,公路上撑出几朵花蘑菇,缓缓向前移动,左拐弯,视线穿过伞檐,映入眼帘的是一排笔直的树干,像粗大的“川”字。伞举高点,抬头可见松树的翠绿,在雨水里格外新鲜。树旁有民居,屋顶冒出炊烟,鸡缩在墙角避雨。一条小路被春雨洗得发白,青石板上淌着水,湿漉漉地伸向村中。
哦,这就是独山么?
我们沿着石板路,进了村。路边拐角处,一座小巧的庙宇,墙头伸出一棵巨大的罗汉松,有数层楼高,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导游说,这棵大树已经生长了500年,和村里隆庆元年的一口古井,差不多岁数。罗汉松生长缓慢,她的话,应该是可信的。我站在树下,放下伞,仰起头,任凭雨点从松枝上滴下来,落在脸颊上,心里想,古树名木历经沧桑,它们是古村落的见证者。
其实,独山的历史,比罗汉松更早。据光绪版《遂昌县志》记载,南宋孝宗年间,松阳人叶峦,自古市卯山后迁居此处,始成村落。
叶峦,无疑是宋朝的一位铁杆驴友。他的血液里,既有先祖叶法善的诙谐乐观,也有曾祖叶梦得的风流倜傥,平生所爱,莫过于名山大川。他布衣芒鞋,来到独山的时候,也许和我们一样,恰逢雨季,狂风骤雨,吹走了竹笠,打湿了衣履,狼狈之中,发现了雨幕下的这一片净土。
他,把一个家族,托付给了偶然相逢的山水,何等地洒脱。
叶氏宗祠是独山村保存最好的古建筑。这座始建于明代、清康熙年间重修的祠堂,屹立在雨中,显得雄浑古朴。门楼挺拔气派,透过密密的雨帘,砖雕依旧清晰,粉墙被风雨侵蚀,稍有斑驳的痕迹。台阶上一对雌雄石狮,隔着雨线,纹丝不动,相守相望,默默地向人们诉说,风吹雨打的坚贞和爱情。祠内青石作柱,方砖墁地,雕梁画栋,古色古香,在雨声里,显得格外空寂和宁静。
古老的建筑,凝聚着先人的心血和智慧,也是祖宗留给独山人最宝贵的财富。
祠堂往前走,就是独山村的“明代一条街”。街两边的房子,马头墙,扇形窗,依稀保留了旧时风貌。葆守祠和砖雕旌节牌门,都在这条街上。只是年久失修,不少房屋都已呈现出颓败的迹象,有的已经坍塌,令人惋惜。街的尽头,矗立着一座石牌坊,巍峨壮观。据村人介绍,石牌坊是明代隆庆三年,独山叶氏族人为感激明穆宗对工部员外郎叶以蕃的礼遇和恩宠,用花岗石建造的,三间四柱五楼,歇山顶,飞构翘角,脊顶龙鱼纹饰,额坊浮雕龙凤瑞兽,工艺精湛,实属罕见。牌坊上“洊膺天宠”四个字,让人回味当年独山叶氏对皇上感恩戴德和诚惶诚恐的心情。
雨,仍在不紧不慢地下着,毫无停歇的迹象,似乎也在叙述独山人往昔的荣耀。
牌坊旁边的石阶,通向古道,谯楼和寨墙仍在。雨中的谯楼,平添了几分凄清和落寞,给人更多的沧桑之感。如今,想听一声更鼓,只有在遥远的记忆,或者戏台和影视作品之中了。寨墙依旧坚固,巨石层层叠叠,缝隙里长满苔藓,无意间画出一些暗绿色的方格子。墙外的卵石路,砌得很好,细细的石子,拼出各种花纹,在雨水冲洗下,光滑洁净。站在路上,仿佛可以听见,商旅经过的马蹄声,伴着风声雨声,在碎石上得得敲响。
如今,古道早已废弃,通向外面的世界,有了宽敞的公路。但它是镌刻在大地上的回忆,永远铭记着岁月的轨迹。
登天马山,本是此行的最后一站。雨天路滑,为防止摔跤,导游建议留点空白,因此,只站在半山腰,鸟瞰一下雨中的独山。眼前,疏雨斜风,绿树映掩错落的民居,田园风致,安谧祥和;身后,孤峰独峙,江水清流,滔滔滚滚,消失在雨天茫茫的尽头,把独山人悠久的文化传统和宽阔的情怀,带向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