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去看山

    五月去看山，背着画箱去看山，去看山的秀丽，去感受山的风骨，去画山的苍莽。
    很久没去看山了。北界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边是起伏的丘陵。山上是一些毛竹、灌木和速生林木，溪边村旁倒有几株苍郁的古树，默默见证着岁月的沧桑和人事的更迭。我一直认为，没有大树的山是可悲的，没有大树的岁月是苍白的，因为那几竿修竹、一丛灌木又怎能承载得起几千年的文化？
    很久没去看山了。虽说到万向中学工作后，每天一下课，抬头就能看到对面的茶山和隔溪的再远一点的竹山，但总是匆匆一瞥就重新回到工作中。在内心深处，总有阵阵的失落，那不是我想看的山。记得以前在高坪工作的时候，四周是苍莽的群山，我的学校座落在一个小山岗上。学校的围墙是一排排的翠柏，清晨，青色雾气在远近弥漫，然后，慢慢变成乳白色，橙色。山区多雾，特别是冬季，有时一连几日被青灰、苍白的冷雾包围着。一走出去，头上，身上就沾上一片水气。大雾几天几夜不消散，连睡梦中，也是寒冷而凄清的。然而，我并不讨厌这冷雾，相反的，我还有点喜欢。我喜欢独自行走在大雾中，任凭大雾将我全身濡湿。在清冷的光中，我感觉到了难得的清醒，感觉到自己好象融化在雾气之中，内心一片澄清。什么是苦？什么是乐？什么是生命的大美？活着，并清醒感觉到自己活着，感觉自己和大自然在一起，感觉自己也是璀璨星河中一粒光点，还有什么烦恼和不如意是放不开的呢？
    暮色苍茫中，独自背着画箱行走在大山间的黄泥路上。黄泥路沟壑纵横，金色阳光的照耀下，愈发显得沧桑、凝重。有风从远山吹来，扬起地上的尘埃，在阳光下星星点点的闪烁。远山的远处，是金色的晚霞，晚霞的后面是湛蓝的天幕。金色的余辉让群山无语，大地苍茫，苍茫大地之上是热泪盈眶的我。尊严，人的尊严，活着的尊严，是的，在无语的群山面前，我听到了大山的话语，我知道了，人活着，就要顶天立地，就要轰轰烈烈，我们渺小，却不是尘埃。
   走出大山，却走进了琐屑。每天在事业与生活之间忙碌奔波，却少了心灵的纯净和宁静。壮志消沉，理想都淹没在无聊的光影变幻之中。坐在电脑前代替了面对群山，轻点鼠标代替了跋山涉水，苍白的脸色代替了阳光的灿烂。
    五一，我要去看山，去看久违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