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发现遂昌——回程之石门洞（六）--流浪雨

·青田石门洞

 

从“神龙飞瀑”出来，天空渐渐放晴。这时从南尖岩碰到的几位台州朋友也刚刚赶到这里，停车场上就我们这些台州车，显得分外惹眼。趁着暮色降临之前，我们决定返回遂昌县城。

 

车子又在崇山峻岭中盘旋而行，从位于林海中孤零零的神龙谷，到达遂昌县城还有50多公里的山路，沿途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没有一处是平直的公路。行驶在这样的道路，方向盘没有一刻闲过，如果平日开惯了城市道路的，偶尔开开这样的盘山路倒也觉得很新鲜。

 

早在金丽温高速开通之前就想去青田的石门洞，这次途径这里岂容错过。第二天从丽水出发上金丽温高速，汽车仿佛是在江面上飞翔，一会儿青山，一会儿碧水，公路下就是川流不息的鸥江，行驶在这里就像是行走在一幅写意的山水里。从船寮下了出口，沿着与依江而建的高速高架并行了几公里后，汽车猛然穿过一个道口，来到位于高速公路下的一个渡口，隔着鸥江，对岸两山对峙中形成了两仞石壁，倒映在江里，浑然天成。

 

有一次读到郁达夫的《两浙漫游后记》，对文中有关于石门洞的描述还是耿耿于怀。除了徐志摩的诗文，最早期的，我很喜欢郁达夫。在现代文学史上，他的文笔虽没有徐的浪漫，却也充满了浓郁的清新情韵，喜欢他的感伤，不失隽永，忧郁而秀丽。在上世纪的二三十年代，时局动荡，战乱频繁，郁达夫先生曾经出剡溪上天台，下永嘉，一路行来，从永康到兰溪，再坐船顺流东下。因战乱，公路的桥梁遭到严重破坏，他的足迹到此嘎然而止。可以想象他的遗憾，“只望了一望永嘉东北的山水，就从原路跑回来了”。

 

多愁善感的人，喜欢山水的历练。按照郁达夫先生当时的意思，是要去石门洞游览的。先不说刘基在此面壁读书几年，有关于青田石门洞的记载，早在谢灵运所咏的真正永嘉山水（其实是在青田），就是“双峰对峙，壁立大溪之上，状似石门”，文中的大溪，应该是今天的鸥江吧。最引人入胜的，是石门里有飞瀑，郁先生一路从雁荡下来，才睹龙湫的宏达，本想乘兴再饱览石门瀑布的秀色，与他同游的一位德国朋友告诉他，“在青田县黄坛之北，南田之南，东西夹于泗溪浯溪之间，当蒲斜岭的近边，有一个大瀑布所在，他打算去探一趟险，我想这位德国朋友所说的瀑布，一定是把地址说错了的石门洞瀑布无疑”。无奈一座桥，断了他的念想，殊为可惜。

 

我游石门洞当然是受了郁达夫文章的影响，渡轮将我们渡过江后，急着想去寻找那一挂瀑布。景区内少有路标，沿着一条溪流的山道溯溪而上，走了好长一段的山路才发觉走错了方向。从原路返还人也累了，从浓荫的杂木间，踅过平整的小路，幽幽中仿佛听到水声，很细很细，忽有忽无，中间间或闻见人声鼎沸。

 

从光绪年间的《青田县志》，可以约略知道当年石门洞的境况：“石门山，县西七十里，道书为石门洞天。。。。。。深入为洞，可容数千人，六月生寒。飞瀑千仞，中断，翁蒙作雨状，，随风飘洒里许；近视如烟云散聚，有气无质，冬夏不竭；积瀑回激，为潭深数十丈。”今日观之，倒很形象。天空放晴了，山口中露出一抹熠熠艳阳，飞瀑远没有想象中的壮观，然也似细雨，若弥雾，如一绺轻烟，缠绕于人的心头。若郁达夫先生见此今日景象，不知又要作何感慨？

 

西祠中飘来了梵音，我不识道教为何物。儒家的思想仿佛与洞结缘，在高山，在深洞。也难怪刘伯翁当年在此蛰居数年，背依青山，“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闲来在江上泛泛舟，晒晒网，如不作良相，作一个乡野隐人，也是很惬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