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12)班 游乐婧
三月的秦淮河柳絮飘飞,洛阳城牡丹开尽,而我的“故城”天浅水清,惠风和畅。
“故城”,是她,不是他,属于完完全全的女性化,因这里是母亲出生成长的故乡,我在心底暗自称她为“故城”。
在这儿生活一年多,我还是习惯不来这般明丽的色调,如你所想,满城的杜鹃把天空的面孔映染得非喜即悲。花火红,叶浓绿,是种奢侈的颜色搭配。漫山遍野的红与大片晚霞穿越时间空间遥相呼应并在日落前相互抵达,叫嚣着延烧至天边,有着宏大的手笔。
故城的人们在季节中安静地穿梭而行,步履稳然。
我所在的学校依山傍水。有条不知名的小河绕着校园环故城而过。秋末冬初河床常常升起大片烟雾,两岸在好奇中相互探望,彼此遗弃在落了单的世界。
通往学校的小路像是在演绎一部浪漫的文艺电影。徒步其中似乎经过了千树万树的花树,为这繁华富丽心生惊怯。偶然邂逅晨光中亭亭而立的白玉兰。那些花朵不卑不亢,不惊不乍,花瓣洁白饱满,浓郁如丝带,让人为之动容。仿若我们的一生也只是一颗春天中洁白花树的简单生涯。不管是竭力盛放,还是静默颓败,都是如此甘愿珍重。再过些日子,待到春分,白玉兰旁的紫藤萝就会热热闹闹地开得不知道时间的界限。那层层叠叠地花束压折了枝干,凛冽之气锐不可挡。这种淡紫色渲染下看似极其温婉娴雅的花束不曾想到竟会有这等无法调和的缱绻决绝,意兴阑珊的颓唐放肆。花瓣洒落一地,如此花期短而无救的美深入骨髓,绝不苟延残喘。
亦如雪芹先生笔下的鸳鸯,外柔内刚。
如若母亲当年也曾漫步于这直径通幽的小路上会是怎样的一种风情?而今的我却一直在这条路上徘徊踯躅,伫足观望,沉醉不知归处。
记得当初选择这座城时友人口中不经意地称之为“山区”,不屑一顾溢于言表。只是他们不知,当时的我亦不晓,故城是何等的诗情如画,这儿的人们在柴米油盐一举一动之间散发出的丰饶热气又是何等的撩人。
在故城去吃一碗热腾腾的小馄饨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店里的阿婆现做的小馄饨,大火烧开,在汤里放上紫菜小虾皮榨菜葱花,浇上芝麻油,盛进搪瓷碗里端上来,吃一口便觉得欣悦。最常吃的冷饮是一种墨黑色凉块,这儿的人们叫它仙草糕,用植物的汁水酿制而成。吃前加入糖水薄荷,入口后嘴巴里有一股冰凉的韧性,缠绵于唇齿间流连忘返。每次放学后,便会找出零钱拿着大瓷杯去买。故城的人们对食物有着格外细腻热诚的心意。又如艾草青团,散发着一股清凉的气息,毫无烟火气。
我想我早已被这儿人们那种格外厚实的世俗生活欢喜劲头所带动,心境变得丛容若花,淡泊如云。
与故城交会的光华瞬间嗅到母亲豆蔻之年的芳华气息。伫立在这座城的我角度刚刚好,阳光总是轻易赴约。天朗气清微风阵阵,太阳蹒跚爬过山头,不偏不移,光芒万丈。
